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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鮮活跳的動人樂章:談單簧管好手Buddy DeFranco

一年多前,我在網路上讀到一則令所有台灣爵士樂迷怦然心動的大消息:單簧管好手Buddy DeFranco在五○年代中期 為Verve廠牌錄製的五張專輯,即將由日本環球重新發行西低版,而台灣也會限量引進。日版西低一向售價昂貴,動輒 六百,甚至七百元以上。然而此次的預購風潮,卻是有史以來最熱絡的一次,為什麼?

代理商列出來的專輯特色中,「24-Bit 96kHZ錄音 Remastering」滿足了音響迷對於重製水準的基本要求,「LP原版 封面式樣」或「精美不織布封套」則對準了蒐藏癖的胃口,至於「日本售價Yen 2,345,台灣售價約五百二十元」,錙 銖必較的樂迷或許還不滿意,但精算一下,每張專輯少了一百五十元,也算是勉可接受了。然而,上述訴求都屬次要 ,引發預購風潮最重要的原因,仍在於Buddy DeFranco這一段時期與鋼琴手Sonny Clark合作的錄音,絕對是他個人生 涯輝煌的一刻,張張專輯皆為珠玉,也是蒐藏家心目中的夢幻逸盤。除了美國的馬賽克唱片公司(Mosaic Records) 在八○年代末期限量發行的The Complete Verve Recordings of Buddy De Franco with Sonny Clark套裝西低與黑膠 唱片(早已絕版),以及日本環球較早重新發行的Autumn Leaves之外,Buddy DeFranco與Sonny Clark攜手合作,為 Verve錄製的專輯,從未以單張專輯形式重新發行。這,才是讓內行樂迷引頸盼望的真正原因!

或許有人會問,如果Buddy DeFranco真的是一位如此要得的單簧管好手,合作對象是眾口鑠金的「精純咆勃」(hard bop)派的鋼琴好手Sonny Clark,又是在知名的爵士廠牌Verve發行專輯,為什麼這些專輯沒有搭上美國大廠牌於八○ 年代末啟動的數位化列車,讓年輕一代的樂迷有機會欣賞他的作品?原因很簡單,Buddy DeFranco竄起的四○年代中 期,曾經給予單簧管明星角色的美國爵士大樂團,其流行熱度急速消退,Buddy DeFranco雖然錄製了多張經典專輯, 但當時的市場反應卻相當冷淡。五○年代以後,「單簧管」被現實的商業市場視為過氣的爵士樂器,它在現代爵士樂 中的角色,終究未能與薩克斯風並駕齊驅。作為咆勃樂時期最有代表性的單簧管好手,Buddy DeFranco的風采與知名 度,遠不能與大樂團全盛時代的樂團領班如Artie Shaw或Benny Goodman等人相比。換言之,「低知名度」阻礙了 Buddy DeFranco作品的數位化、普及化,使得許多樂迷與這位傑出的樂手作品失之交臂,想來不免覺得十分可惜。

Buddy DeFranco原名Boniface Ferdinand Leonrd DeFranco,出生於紐澤西州Camden,後舉家遷居費城。他的父親是 鋼琴調音師,多少影響了Buddy DeFranco的音樂喜好。十二歲時,Buddy DeFranco開始學單簧管,就讀於費城培育音 樂人才的Mastbaum中學。原來立志成為古典樂手的他,由於聽到了Benny Goodman的精彩演奏,人生轉了一個彎,從此 以演奏爵士樂為職志。Buddy DeFranco早年參與過Gene Krupa、Charlie Barnet、Tommy Dorsey等大樂團,當時他就 已經是樂團中的明星級好手,負責單簧管獨奏。然而,也就在此時,咆勃樂正悄悄的帶來另一波音樂概念的革新,即 使是演奏跳舞音樂的大樂團,也有不少年輕的爵士樂手對咆勃樂躍躍欲試。

在Tommy Dorsey大樂團中,Buddy DeFranco結識了中音薩克斯風手Sid Cooper,此人是Charlie Parker的大粉絲,花 了不少功夫採譜,紀錄Charlie Parker的即興樂句,甚至還拿到樂團裡表演,BuddyDeFranco因此演練了不少Charlie Parker的創作。Buddy DeFranco就曾經說過:「四○年代中期以前,影響我最深的樂手是Benny Goodman、Artie Shaw 與Art Tatum,在這之後,影響我最深的人,換成了Charlie Parker。」「搖擺樂」與「咆勃樂」兩種音樂風格狀似不 同,但彼此仍有先後傳承的關係,Buddy DeFranco將之融合得恰到好處。在他演出的許多作品中,不難聽到Charlie Parker對他即興樂句的影響:靈活、生猛、勁道十足,卻又保持了一種絕佳的搖擺感。在這裡,筆者特別推薦Art Tatum的Group Masterpieces全集(Buddy DeFranco跨刀),與Buddy DeFranco的專輯Autumn Leaves中收錄的Parker 作品「Now’s the Time」。

一九四九年,Buddy DeFranco組成大樂團,為首都唱片公司(Capitol Records)錄音。野心勃勃的他,大膽地選擇了 音樂理論兼作曲家George Russell的作品A Bird in Igor’s Yard,參與的樂手均為一時之選,包括了薩克斯風手Lee Konitz、Serge Chaloff、Al Cohn等人,這張被譽為「酷派爵士先河」的重要作品,卻因「過於現代」(too modern )而被首都唱片拒絕發行,遲至一九七○年才問世,至於CD版本,去年才由英國的Hep唱片公司,將這三軌錄音收錄於 Buddy DeFranco and His Orchestra 1949-1952 Studio Performance中重新發行。

就是這張啦!英國的Hep大約是從來沒有台灣人向他們訂片子,還好奇地問東問西哩!
Buddy DeFranco and His Orchestra 1949-1952 Studio Performance (Hep)


一九五一年,Buddy DeFranco大樂團為MGM(米高梅)廠牌錄製專輯,演奏風格已不若A Bird in Igor’s Yard那麼具 實驗性質,選擇曲目大多是較為甜美的歌謠,但也沒獲得市場青睞。這段時期的錄音,一兩年前曾由日本專門發行七 十八轉爵士老錄音的小公司Audio Park重新發行CD版,專輯名為Modern Clarinet Stylists 1947–1953,收錄了 Buddy DeFranco(一共十軌)與另一位瑞士籍單簧管好手Stan Hasselgard的作品。像Buddy DeFranco這樣一位重要的 樂手,其早期作品的數位化工作,卻幾乎都在美國境外完成,無論是英國的Hep或是日本的Audio Park,都是由爵士樂 迷所經營的小公司,產品可流通的範圍自然也較為有限,殊為可惜。

日本的die-hard樂迷成立的Audio Park廠牌,專刻珍貴爵士七十八轉黑膠
Modern Clarinet Stylists 1947–1953 (Audio Park)

即使早年組成的大樂團無法獲得市場的肯定,Buddy DeFranco畢竟還是藉由發行專輯而的拓展知名度。大解散樂團之 後,Buddy DeFranco在紐約市的爵士俱樂部Birdland找到工作,俱樂部老闆為他安排的節奏組合,分別為鼓手Art Blakey、鋼琴手Kenny Drew與貝斯手Curly Russell,由於四位樂手搭配極佳,頗受好評,Buddy DeFranco萌生了組成 固定四重奏的念頭。

這批人馬雖沒有組團成功,Buddy DeFranco的心願可沒落空。在貝斯手方面,先是Milt Hinton取代了Curly Russell ,然後Gene Wright又取代了Milt Hinton。接下來,Buddy DeFranco去舊金山演出時,依當地樂手介紹,結識了鋼琴 手Sonny Clark,取代了另謀發展的Kenny Drew。最後,鼓手Bobby White正式入團,取代了Wesley Landers(取代了 最早的Art Blakey)。於是,以Buddy DeFranco為名的四重奏終於組團成功。

一九五四年至五五年時,Buddy DeFranco四重奏不但巡迴美國各地,且在知名的爵士唱片製作人兼老闆Norman Granz 的邀請下,進錄音室錄了多張專輯,在Norgran(Norman Granz的縮寫,一九五三年創立)廠牌下發行,這也是Norman Granz成立自己的唱片公司後,使用的廠牌名稱之一,另一個稍早使用的名稱則為Clef。一九五六年,Norman Granz正 式成立Verve唱片公司,將早先發行的專輯目錄全數轉移到Verve,這就是為什麼Buddy DeFranco四重奏在當時錄製專 輯時,有些掛在Norgran名下,有些則掛在Verve名下發行。

接下來,依照錄音時間順序,談談這組四重奏錄製的幾張專輯,唱片序號則屬於二○○三年重新發行的環球日本版:

Buddy DeFranco, Jazz Tones. UCCV-9121  (4/20/53’, 4/7/54')

這張專輯收錄了兩批不同的節奏組合錄音。五三年四月參與錄音者為Kenny Drew、Milt Hinton與Art Blakey,這也是 最早的Buddy DeFranco四重奏組合,留下的錄音不算多,但收錄的「When Your Lover Has Gone」與「The Things We Did Last Summer」極為動聽。不愧是Downbeat與Metrnome雜誌票選第一的單簧管好手,Buddy DeFranco自在流暢的演 出,配上節奏絕佳的搖擺感,讓曲子聽起來舒適暢快。「Jack the Field Stalker」是低音貝斯手Oscar Pettiford的 作品,短而快速的即興樂句,無論是獨奏或合奏,都帶著咆勃樂時代濃厚的現代感。鋼琴手Sonny Clark在加入四重奏 之前合作的對象是Oscar Pettiford,或許是選擇這首曲子的主要原因。接下來的「If I Should Lose You」和 「Lover Man」都是慢板的曲子,若是特別注意單簧管的旋律,不難發現在「Lover Man」一曲中,Buddy DeFranco特 意將蓋西文的「藍色狂想曲」(Rhapsody in Blues)、「Walkin’ My Baby Back Home」與「That’s All」等片段 都放進去了!

Buddy DeFranco, Autumn Leaves. UCCV-9122 (8/9/54')

Autumn Leaves是我認識Buddy DeFranco的第一張專輯,也是Verve仍隸屬於寶麗金時代時,就已經被數位化的專輯( 專輯編號POCJ-2607)。筆者很少買重複的專輯,不過出於對Buddy DeFranco的熱愛,加上編號UCCV-9122的版本,使 用了首發盤的封面,與舊版(使用另一張專輯The Artistry of Buddy Defranco的封面)不同,所以就重複納入蒐藏 (關於音樂重製的品質,在文章稍後將有討論)。一開場的「Titoro」是鋼琴手Billy Taylor的作品,在強勁的拉丁 節奏中,Buddy DeFranco與Sonny Clark帶出了色澤鮮豔而又悅耳的輕快旋律。專輯同名曲「Autumn Leaves」不但是 膾炙人口的法國香頌,也是爵士樂手喜歡改編的歌謠,Buddy DeFranco悠揚的演奏,帶出了極為優美,又令人陶醉的 獨奏,是這張專輯的必聽曲。「Now’s the Time」為Charlie Parker的作品,是一首構築於藍調之上的咆勃樂名曲, Buddy DeFranco暢行無礙的演奏,證明單簧管在現代爵士樂也可以佔有一席之地。Autumn Leaves絕對是一張五顆星的 完美專輯。

Buddy DeFranco, In A Mellow Mood. UCCV-9123 (8/10/54', 9/1/54')

專輯雖然名為「溫柔情緒」(In A Mellow Mood),不過一開場的曲子「The Bright One」卻是快速、剛猛、強悍的 咆勃樂風格。這或許是Buddy DeFranco與Kenny Drew在俱樂部演出時為炒熱氣氛時即興創作。接下來的「Sonny’s Idea」是Sonny Clark的作品,應該是從咆勃樂手的「愛用曲」--「I Got Rhythm」延伸而來。Sonny Clark在這兩首 曲子的表現毫不含糊,無論是旋律或節奏都掌握得很好。接下來的幾首歌謠如「Laura」與「Everything Happens to Me」展現了截然不同的音樂情緒,無論是樂器質感、情感鋪陳或是演奏創意,Buddy DeFranco將浪漫的氛圍拿捏地恰 到好處。在「I’ll Remember April」一曲中,Buddy DeFranco與Sonny Clark聯手將激昂的情緒帶回來,Bobby White密集的鼓群與鈸交織成快活的節奏,其火熱程度,絕不遜於前一張專輯Autumn Leaves中的「Titoro」。「Minor Incident」是Buddy DeFranco個人創作,顧名思義,整首曲子乃是構築於小調(主要仍為藍調)之上,曲子雖然不長 ,卻具體而微地展現了咆勃樂對Buddy DeFranco的影響。整體而言,Sonny Clark在這張專輯中的角色舉足輕重,沒有 他那些巧妙的即興靈感搭配單簧管慧黠的演出,In A Mellow Mood就無法趨近完美。

Buddy DeFranco, Sweet and Lovely.  UCCV-9125 (9/1/54’, 8/12,26/55')

不知為何,一九五四年九月一日的錄音被拆散,放在前一張In A Mellow Mood與此張專輯Sweet and Lovely分開發行 。先談九月一日的錄音:在第六軌的「What Can I Say After I Say I’m Sorry」中,Buddy DeFranco與Sonny Clark搖擺得十分帶勁,耳熟能詳的旋律中,帶出了動聽無比的即興旋律。「Moe」是Sonny Clark獻給另一位鋼琴手 Elmo Hope的曲子,細心的樂迷不難聽出一些Thelonious Monk式的趣味。除了上述兩首曲子之外,這張專輯有兩大特 色,一是吉他手Tal Farlow的跨刀演出,二是Sonny Clark罕見地演奏電風琴。早在四九年,Tal Farlow就已經參與 Buddy DeFranco六重奏的演出,此後兩人陸續有合作關係,成績斐然。Tal Farlow因為身材高大又骨瘦嶙峋,被樂手 朋友們戲稱為美國第一任總統「林肯」,他與Buddy DeFranco一樣,受到Charlie Parker影響很深。在這張專輯中, Tal Farlow不但扮演著稱職的節奏樂手,以吉他的comping支撐主旋律,輪到他即興演奏時,他那清晰、快速,駕輕就 熟的撥奏,讓整體的五重奏音色顯得更加豐富,也更有活力。在第四軌的「But Beautiful」與第五軌的「The Nearness of You」中,Sonny Clark改彈電風琴,原本是浪漫的慢板抒情曲,因為電風琴的加入,而散發著濃得化不 開的靈魂味。比較可惜的是同一天錄製的「Between the Devil and the Deep Blue Sea」,Sonny Clark同時使用了 鋼琴與電風琴,無論是原版首發或是後來包括日版在內的重發盤,均未被收進專輯,只有馬賽克唱片公司發行的套裝 全集有收錄,就留到以後討論了!

Buddy DeFranco Quintet, Cooking The Blues.  UCCV-9124 (8/26/55')

五五年八月二十六日的錄音也是被拆散的,分成前一張專輯Sweet and Lovely及此張專輯Cooking the Blues發行。這 張專輯的特色,除了Sonny Clark演奏電風琴,為整張專輯注入了靈魂味之外,以當時的標準而言,每首曲子都比較長 (五分鐘以上),樂手即興的時間增加,演繹的空間也變大了。或許這就是為何這張專輯聽起來令人覺得特別放鬆, 尤其是像「Stardust」這樣的曲子,Tal Farlow溫暖的吉他旋律,配上充滿情感的單簧管演奏,真是燈光美,氣氛佳 !其他如輕快的「How about You」中,Tal Farlow也不落人後地展現其優異的獨奏,強勁的搖擺感貫穿著整首曲子。 最後一軌是「Indian Summer」,如同專輯名「火熱藍調」,Buddy DeFranco與Tal Farlow以藍調為基礎的即興演出, 絕對是筆者心目中的經典版本。喜歡Tal Farlow吉他演奏的樂迷,Cooking the Blues絕對是一張值得收藏的逸品。

五五年八月二十六日結束錄音之後,Buddy DeFranco的四重奏人馬也走到了十字路口。厭倦不間斷巡迴演出的Sonny Clark率先決定離團,推薦了另一位鋼琴手Don Friedman取代他的位置。隨後低音貝斯手Gene Wright也決定離開,取 而代之的是Scott LaFaro與Charlie Haden,他們都曾短暫地與Buddy DeFranco共事過。然而,真正讓Buddy DeFranco 解散四重奏的主因仍為市場反應。即使錄了許多經典作品,Buddy DeFranco領導的四重奏仍無法迎合大眾口味,即使 到現在,美國仍吝於重新發行Buddy DeFranco於五○年代錄製,特別是與Sonny Clark合作的單張專輯。網路下載蔚為 風潮之後,Buddy DeFranco幾張絕版已久的專輯好不容易重返江湖,但只限於下載mp3,這也讓許多樂迷抱怨不已。

無論如何,還沒有機會聽到Buddy DeFranco作品的讀者,不妨試著找幾張他在五○年代在Verve錄製的經典錄音,請用 心思考一下,是什麼樣的厲害人物,可以連續十一年被爵士樂雜誌票選為最佳單簧管樂手?從鮮活的音色、優美的旋 律、具巧思的即興與舒適的搖擺感中,聰明如您,答案就在不遠處。

訪台灣頭號Buddy DeFranco大粉絲吳政鴻
為「音響論壇」寫了一年多的稿子,不常遇到寫作瓶頸。開始構思關於Buddy DeFranco的文章時,想了許多天,竟不 知如何下手,才能將文章寫得盡善盡美。一篇文章,從去年底寫到今年,瞻前顧後、拖拖拉拉,真是急煞人也。

還好,就在思慮枯竭之前,我突然領悟,唯一能解決寫作僵局的辦法,是走訪喜愛Buddy DeFranco的樂迷,透過彼此 的腦力激盪,藉助粉絲的細微觀察,我才能夠更進一步掌握關於Buddy DeFranco的訊息,讓介紹他的文字更形豐富。 而相識多年,以樂會友的吳政鴻,是我訪談對象的首選。作為台灣頭號Buddy DeFranco大粉絲的政鴻絕非浪得虛名, 單是環球日版的CD,政鴻就有十四套,已絕版的馬賽克套裝黑膠唱片則有三套。至於Buddy DeFranco其他作品,無論 是為人跨刀的專輯,或是由自己名下發行,只要有發行CD版的,政鴻不但蒐集得很齊全,音樂也聽得很用心。

話說政鴻有次造訪樂友吳醫師家,聽到Buddy DeFranco的Mr. Clarinet專輯後,便為此君高超的吹奏技巧與火熱的即 興樂句所傾倒,從此只要是Buddy DeFranco的專輯,即使是不同國家,不同時期發行的版本,他也都盡量收藏得完整 。以Mr. Clarinet為例,政鴻有歐、美、日(含舊版與新版)等四種版本,好不驚人!

最近十年才開始聽爵士樂的台灣樂迷,大概很難有機會以合理的價格買到The Complete Verve Recordings of Buddy De Franco with Sonny Clark馬賽克全集。政鴻告訴我,這套全集一共有六張LP,在ebay標售的價格因品相而有異, 從美金一百一十到兩百元(如新)都有。至於馬賽克的CD版,他也沒聽過,因為「很少人把CD版拿出來賣,一套至少 在三百五十元美金以上」。CD居然比LP還貴,怪哉!

馬賽克與日本環球版的主要差異,在於前者多發行了一張名為Odalique的專輯中四軌曲子:「Cable Car」、「I Wish I Knew」、「Monogram」與「Blues in the Closet」。此外,馬賽克也收錄了一首版本較短的「Titoro」(原收錄於 A Compendium in Jazz,為不同樂手的合輯)與一首從未發行的「Between the Devil and the Deep Blue Sea」。日 本環球版則多了兩首由不同節奏組合(Art Blakey、Milt Hinton與Kenny Drew)錄製的曲子「When Your Lover Has Gone」和「The Things We Did Last Summer」。

如前所述,Autumn Leaves的CD版在日本曾經前後發行兩次。已經買過舊版的樂迷,或許不願再買新版。政鴻與我特地 作了一次新舊版的音質比較,先介紹一下政鴻已經使用七年以上的音響配備:Marantz CD-17、Music Reference RM-5 (前級)、Music Reference RM-10(後級)、PMC LB-1(喇叭)。這套音響我聽過多次,PMC的聲音溫暖、醇厚、真 實,以中小型的聆聽空間而言,拿來聆聽爵士樂再也適合不過了。

政鴻的音響視聽室:CD琳瑯滿目!


播放的曲目是Autumn Leaves中最活潑的拉丁曲子「Titoro」。兩個版本相較之下,舊版中的單簧管音色雖然清晰,但 力道稍嫌不足,值得稱道的是鼓群的音場深度不錯,動態掌握得很好。新版方面,可聽出單簧管的聲音被強化了,清 晰度不但提昇,音色的豐潤與溫暖度均有明顯改進,整體的張力與立體感也足夠,可聽到的細節也更多了。政鴻告訴 我,這張專輯的錄音師是Val Valentin,是一位專門為Verve錄音的高手,即使母帶因為儲存不當的關係而有些聲音的 衰減和瑕疵,但整體而言,即使是五十年以上的老錄音,拜高水準的重製工作之賜,音樂的活生感仍十分鮮明。

入門級的樂迷若想一窺Buddy DeFranco作品堂奧,政鴻的推薦是:日本環球版Relaxin’ Horn系列的這五張專輯(同 時也是政鴻心目中錄音品質最棒,樂手絕佳組合的專輯)和Buddy DeFranco與鋼琴手Dave McKenna在Concord廠牌攜手 合作的Do Nothing Till You Hear From Us!(編號CCD 4851-2)與 You Must Believe in Swing(編號CCD 4756-2 )。另外,Buddy DdeFranco於一九五三年與Oscar Peterson三重奏的現場演出,雖然聲音品質不理想,卻捕捉了當時 在俱樂部的盛況,由Jazz Band廠牌發行,也值得推薦給大家。多聽了一些政鴻的蒐藏之後,我對於Buddy DeFranco 與芝加哥鋼琴手Willie Pickens同台演出的現場專輯Gone With The Wind(丹麥廠牌Storyville發行,編號 STCD- 8220)情有獨鍾,Willie Pickens華麗炫目的鋼琴彈奏,配上Buddy DeFranco淋漓暢快的演奏,絕對值得推薦給大家 。另外,喜歡吉他手Tal Farlow的樂迷們,千萬不可錯過Like Someone in Love(Progressive, 編號 PCD-7014)。 在這張與Buddy DeFranco同台的演出的作品中,Tal Farlow的獨奏格外搶眼,是一張相當精彩的專輯。

小妹獨鐘這張西低,Willie Pickens真是厲害極了!
Buddy DeFranco : Gone With The Wind (Storyville,編號 STCD-8220)


至於Buddy DeFranco有哪些較為罕見的作品呢?由南歐廠牌Jazzette發行的Swing Sting、Buddy DeFranco個人網站獨 家販售的No Body Else But Me以及日本廠牌Audio Park發行的Modern Clarinet Stylists 1947–1953,都是取得不 易的專輯,一般的購物網站都很難尋得。這幾張專輯的錄音或重製水準都相當不錯,音樂也是悅耳動聽,提供給有蒐 藏癖的樂友參考。

最後,我問了政鴻一個好玩的問題:今年二月十七日是Buddy DeFranco八十三歲壽誕,他準備要播放哪一張專輯來慶 祝他的壽誕?政鴻不假思索,拿出了Flip Phillips celebrates His 80th Birthday at the March of Jazz 1995 (Arbors Records,編號ARCD-19281),說道:「這是一群樂手(包括Buddy DeFranco)慶祝薩克斯風手Flip Phillips生日的音樂派對,我希望Buddy DeFranco生日時,或許也會有樂手齊聚一堂,一起為他演奏慶生!」

這篇文章刊出時,讀者不妨注意一下,為Buddy DeFranco慶生的音樂派對,不知是否美夢成真?無論如何,且讓我們 這些小小粉絲們,向這位爵士大樂團時代之後,最偉大的單簧管演奏家大聲地說:「Happy Birthday,Buddy!」

關於Buddy DeFranco LP蒐藏的「冰山一角」, 這張專輯的封面為知名的插畫家David Stone Martin所設計:


吳政鴻蒐藏的Buddy DeFranco黑膠唱片之二(誰郎與我比啊~~):


(下期院線將推出Andrew Hi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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